颜色的心情

来了NOLA之后几乎每周都能收到学习发的crime alert,有时候on-campus有时候off-campus,有时候是空屋robbery有时候碰上图书馆持枪,甚至昨天收了新消息说医学院有个学生凌晨四点在路上被枪击了。
室友总是很惊恐,总觉得出门见到百分之八十都是黑哥们儿好可怕,甚至夸张的惊呼好怕被走路上被打劫,好怕碰见威武雄壮的黑兄弟被对上枪眼子。
这种让我无言以对的惊恐每天都在上演,从开车出门到下楼倒垃圾或者出门去对面超市买东西又或者坐公交去上学。
今天出门去对面公园听live,她拿着把伞说,还是带把伞好,万一碰见有危险还能当武器。
我的表情大概是…………r u serious?!

有时候真的担心,我这种嫌弃会不会一不小心表现的太明显,所以有时候故意不接话,或者戴着耳机假装没有听到驾驶座的两人吵什么无聊的话题。

其实也不是淡定,大约是一个人走了很多路,反倒对危险的定义变了。任何意外都只能是人为的不注意加上天定的变数,我只能让自己注意不去做危险的事,剩下的就天定吧。
颜色和传说都不是危险的必然前提,反倒像是个笑话。
就像我和朋友说我一个人去了老挝柬埔寨和越南,朋友惊恐的说,那些地方不是很乱么,像中东一样。
然后我只能呵呵笑着说,呀,我好想去伊朗和亚美尼亚。

我还记得胡志明市那晚路边拉着我要给我介绍旅馆的老奶奶,芽庄烧烤摊那个邀请我去大学参观的兼职小妹,特地来会安接我去岘港玩一晚的德国帅哥,还有很多很多让我意想不到的善意,都藏在看似迷雾蒙蒙的可怕里。
当然我也没有忘记金边那个不检点的小哥,四千色岛上小巷子里笑着兜售happy pills的小贩,还有河内狡猾坑爹的商人,可是这些都不算什么,我知道要怎么规避风险,又或者是如何享受那种质朴的热情,然后小心的看出真正的危险。

室友觉得NOLA的生活总是好危险,比如公交车,比如路过某些街区,她总是惊奇的说,你看,这里好危险,这么多黑人,看着好不安全。
我几乎头也不想抬,心中却是一万句想反驳的话。
我问了好几个来自或者生活过北方大城市,比如纽约比如华盛顿,的美国人,我说你们是更喜欢NOLA还是北方。收到的回答惊人的一致,他们都毫不犹豫的告诉我,这里。
他们说的理由不外乎两个关键词,轻松,友好。

今天原本是个出了逛超市采购以外就没有任何计划的周末,却在回家路上突然发现家门口的小公园搭着舞台有live演出,于是放下了东西就去围观。
果真是几乎每周都有live看的城市,家门口的小公园也能有音乐节,特别健壮的黑人手风琴手兼主唱在台上卖力的炒气氛,乐队的表演很棒,是NOLA人民喜欢的轻松自在的节拍,台下的观众端着啤酒跟着起舞。
室友说,你看那个老黑,好嗨啊,美国人民真是特别会自嗨。
我看着面前三层各自起舞的人,我说,多好。
前排一位黑人大叔转身要走了,突然和我对上目光,凑过来问我where r u from。音乐声里我扯着嗓子贴着他的耳朵说china,然后告诉他我是TU的学生,他开心的点头说good,然后亲昵的和我击了个掌再离开。
无比陌生的朋友,却让我觉得暖心。

往前推两个星期,我在雨里看live,一个人,跟着周围的其他自嗨的群众,一起放声回应舞台上的主唱。对视上一起舞动的人,就互相笑着点点头打招呼,甚至在主唱的呼唤下搭上身边人的肩膀一起摇啊摇,没有尴尬,全是舒畅。
我想,我是喜欢这样的。
我大概渐渐有些明白了,这样子的氛围,大约就是我听到的喜欢新奥尔良的理由吧。

我似乎无法在不争辩的情况下说服我的室友,告诉他黑人并不可怕,告诉他homeless没有那么危险,不是所有迎面走来的黑哥们儿都会掏把枪抢劫,虽然我真的很想让她放轻松。

但是转念一想,又或者是我太奇怪了吧,因为没有依靠没有依赖而过分独立,会选择信任和适应,会对着陌生人怀抱高出基础值的善意。
虽然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大约是寂寞太久,陌生的温暖反而让我暖很久很久吧。

好似有话说

前几周,甚至前几天,还满腹心事呼之欲出,就差那么一丁点抱出电脑的动力,突然今天在打开wp的时候,对着空空的标题栏一下子想不出自己要说什么。

来没有烤翅的烤翅城整三个月了吧,满满的熟悉这里的人事物,奔走在路上和楼与楼之间,在学校的草坪上排队拿free food,冒雨狂嗨的现场live听不完,开车开出新奥尔良市区去逛超市。

好像全部都顺利的在进行,又似乎还有太多还在经历,还在期待经历。

厨娘属性发作起来简直强迫症,家里的压力锅用起来越发得心应手,鲜奶小方芝士蛋糕都做过了,烤红薯烤鸡翅不在话下,蝴蝶酥腰果酥也能轻松驾驭,我倒是真愿意天天洗手作羹汤,可是被上课考试due和姨妈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也真是一头倒在床上起不来也不想动弹。

老张生日会恰逢期中考,每天醒来被图频轰炸的日子,简直无心复习只想刷网。把生日会的频从头到尾刷了n遍,还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只觉得这么好的一个人,喜欢上真的三生有幸。

房间里贴着老张的大海报,每天每天的看也不腻,内心脆弱起来倒也是对着那张脸哭得抽噎,总觉得这日子还是少了点什么的。好像太过独立什么的,真的会让人失去很多接触温柔的机会,又偏偏心里最最温柔的那点地方全留给了为之,把自己装点得铜墙铁壁无所不能一般,才有力气笑着应对世界的冷漠。

周五去graduate students party,灯光昏暗音乐震天推杯换盏,这么热闹的环境却还是觉得挺孤独,那种融不进去的感觉,在周围的小伙伴都四散之后显得格外突出。我挤在人群中,穿着小高跟和露肩吊带的小黑裙,不认识所有人,没有人来和我说话我也强撑着一点好奇才保持微笑。

以前垣儿和我讨论过,去酒吧有什么意义。当时好不理解的觉得,说话都要扯着嗓子买酒还更贵,真的很没有意思。现在却隐隐有些能理解那种狂欢和放肆的意义,喝酒让人变得轻松,音乐让人随意扭动,这个混乱又昏暗的池子里,只要你能肆意的跳就能吸引最后的目光,又或者只是发泄的跳动,释放一些平日匆忙里的压力,把前脚掌踩得生疼,却觉得跳走了一整天吃下去的卡路里觉得尽兴不已。

周六第一次去过印度的Diwali节,吃下辣的胃疼的红咖喱鸡,明知道那股子辣戳中了胃甚至要不适得痉挛起来,却抵不过舌尖上的爽快,又或者是唤起了在医院食堂那碗每次吃每次爽每次都胃疼的辣肉面。

时间不过是教会我们去冷静的面对回忆,却从来无法抹杀记忆深处的那些东西,哪怕是从来不知道要怎么炒制才能激发的味道,也固执的藏在味蕾中,时不时的跳出来拉扯一下心脏。

中国人在吃这件事情上的磨练,简直赶超别国甚至整个大洲的历史。

所以去亚特兰大的时候完全屈服于煎饼果子豆腐脑生煎锅贴豆浆油条,更别提什么三鲜砂锅酱爆猪肝煲仔饭烧鸭蹄膀了。任你炸鸡再好吃呢,还是压根比不上我一盆香菇炖鸡啊。

好想亲手准备一桌饭给老张吃。

(画风一下子又不对了。。。